 | xiaoxin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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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有言：“信言不美，美言不信。”意思是说，诚实的、有道理的话不漂亮、不动听、不悦耳，听起来叫人不舒服；而动听悦耳的话又不诚实、没道理，人听了会被误导。老子对世事和人性的洞察力是不朽的，他的许多评价放在任何时代都有价值。比如杜甫著名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就是这样一句“美”而不能“信”的“言”。
“美”言信者多
纵观杜甫一生，除了在诗歌创作方面小有成就之外，他在政治仕途和个人家庭两方面都算不上成功。杜甫自视甚高，曾经自诩有宰相之才，他曾在自己的诗中表达了对当时政治乃至中国古代社会政治的理解——“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这实在是十足的书呆子理解，与现实脱节得一塌糊涂。虽然自西汉始，中国古代社会就把儒家那一套捧上了天，但实际上统治集团领导层并没有真的去实践儒家政治理想，所以李泽厚先生才说中国古代社会是“儒表法里”。而杜甫没有看到这一层，却一直幼稚而且一厢情愿地认为，尧舜等远古明君治理的天下是最好的世界，他要通过施展自己的才华，帮助皇上再创造一个尧舜之世。
杜甫写下“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时候，也正处于他一生中又一个很困顿的阶段，有人因此称赞杜甫有仁者情怀——你看人家杜甫老先生，自己尚食不果腹、屋不足暖，还时时念想着天下苍生，这不是大好人是什么？实际上，杜甫的哀吟最多不过能安慰一下人心而已，而“安慰”，有时候正是“麻醉”、“忽悠”、“误导”、“讨好”的同义词。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现代版，则是目前中国房地产市场舆论中流行的“家家都有房子住”。“家家都有房子住”，这句话具体、清晰的含义是什么？是自己建房住？还是买别人建的房子住？或者是租别人的房子住？似乎少有人给出明确的解释。
而有学者指出“家家有房是误导”，却招致媒体围攻、网上众人群殴。有人斥责此学者是“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并要求把他“钉在学术界的耻辱柱上”；还有人无限上纲上线，祭出了文化大革命时期随便给别人戴高帽的玩法，说此学者“公然与人民为敌”，“想搞乱房地产业”，更说此学者“蛇蝎之心跃然网上”。当然，这些议论纯粹是愤青书呆子议事，信口开河，离题万里，完全可以视为炮制舆论泡沫，很不足为训。可叹的是，相当多的人民群众在这件事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愿意相信“美而不信”的言论，而不愿意相信那些有点“信而不美”的话。
“亏”在不内行
有些住在城里的家伙，有时会讥笑乡下农民的“小农意识”，如果有此时间还不如拿自己开涮。农民虽有不足之处，但在住房问题上却清醒透顶，从来不奢求别人白给自己建房子，农民只认一个理：要住房，自己要付出足够等值的代价。而且农民们在建房雇佣工匠时，也不会单边主义地要求工匠只能得到多少工钱，不会谩骂工匠见钱忘义、惟利是图，乡里乡亲的干个活还得给钱、还要管饭吃。他们认为，请人家工匠来帮忙干活建房，就应该付钱、管饭，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能说人家要钱是错的，骂人家多要钱，那更是不厚道。
不作分析单纯抱怨目前中国房价太高是缺乏经济常识的表现，根据市场经济学的基本常识，目前中国的房产市场是一个近于标准的完全竞争的市场——即买方和卖方都很多，其中任何一方均无力主导、操纵、垄断价格，双方均有充分的选择空间。笔者之所以认为目前中国的房产市场还不是一个完全标准的充分竞争的市场，是因为卖方即开发商还是处于略占优势的地位，这种优势的形成除了先天优势如占有更多信息外，还有开发商主观努力的原因，即在交易过程中，开发商太专业、营销水平太高，换言之，是开发商充分施展了忽悠技能，仅此而已。如果说消费者吃了亏，那也是吃了不够内行的亏。
如果认识到目前中国的房产市场是一个近于标准的完全竞争的市场，某些人便不会再怨天尤人了。笔者坚信，对目前中国房地产市场是近于标准的完全竞争的市场的判断是符合实际的（据国家统计局的调查表明，房地产行业的平均利润率为7.77%）。目前，“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是一句“美”言，但却是不可以“信”的，“家家都有房子住”也是笼统、不着边际的，“信”了要害人。现在，只有向开发商付了足够的钱，才能住房，这句话虽然有人不愿意听，听起来也是不悦耳、不舒服的，但却是真理的声音，由不得你不信。
有时我会遥想开元盛世，假如杜甫如愿坐上了宰相宝座，他如何执政为民呢？在他干了一段实事之后，如果他真的是一个聪明的现实主义诗人，并且吸取了王莽同志托古改制、推行空想社会主义的教训，我想他大概会抛掉那些大而无当、不着边际的书生之见，开始面对现实：他惟一的选择只能是——鼓励民众动起手来自建房屋，正如上世纪80年代允许城镇居民自建住房那样；或制定政策，引导民众自由买卖房屋，正如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允许居民自由买卖房屋；并通过报纸、电视、广播和互联网等媒体，告诉民众一句大实话：“要买房住，要学会货比三家，并按照卖主的开价付钱，别奢望少付钱就住上房子。”他杜甫同志决不会再空发议论，凭空想象“广厦千万间”——房子是由汗水、资金等一起创造出来的，而不是臆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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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10 17: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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